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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【专访】任重:大千为范式,汲古而开今
来源: 雅昌艺术网专稿 作者:张桂森 陈耀杰
 
 
 

 

(摘要: 任重 导读:9月16日,画家任重将去台湾举办他的在台首展。任重出身于中国大陆极少仍保有传统文人情怀的书香门第,自幼受父亲教诲,专心研习书画技巧,近师张大千,上追陈老莲、仇英、唐寅、龚半千,远溯宋徽宗院体风华与晋唐古风。任重于书画一途的习艺之路,不偏不倚,直求中道,虽年仅四十,却已人物、花鸟、山水各…)

 

任重

 

导读:9月16日,画家任重将去台湾举办他的在台首展。任重出身于中国大陆极少仍保有传统文人情怀的书香门第,自幼受父亲教诲,专心研习书画技巧,近师张大千,上追陈老莲、仇英、唐寅、龚半千,远溯宋徽宗院体风华与晋唐古风。任重于书画一途的习艺之路,不偏不倚,直求中道,虽年仅四十,却已人物、花鸟、山水各科兼工,并旁及诗文、画史、画论,迈向“多面手”之能。

  本次在台首展,除了数件在拍卖市场有不俗成绩的作品,如《秋亭待友图》、《松溪泛舟》、《文会图》、《释迦说法图》、《山楼秋霁》等作品外,更特地带来最新力作《雪竹》系列。他自年少便对竹情有独钟,博览历代写竹名手的巨迹,在观赏过徐熙《雪竹图》后,更以此作为一个需要攀登的高峰。“好像从小对竹子的感情乃至于对历代竹法的研究,都是为了学习《雪竹图》在做准备。”

  “中国画的传承从来没有断层过,中国画从来的生命力都是旺盛的,是许多人忽略了中国艺术文化的精神,其实在我心里,中国画活得好好的呢。”言语之间,任重满是独有的坚定和自信。在去台首展之前,任重接受了雅昌的独家专访。 

雪竹紆竹----绢本水墨镜心(乙未)---130×65cm

雪竹棲逸----绢本水墨镜心(乙未)--130x66cm

  雅昌艺术网:首先请您谈谈首次在台湾全面展出,与主办方合作的一个缘起是什么?

  任重:台北的艺文界我觉得比较好地保留了中国文化的一些根本,在今天的华人文化和对待中国传统文化,还有中国的文化研究里,我觉得相比较而言比较纯粹、比较单纯,具有很高的水准,这是我一贯以来的了解。

  台北羲之堂的陈筱君女士一直是我很尊重的一个老大姐,在我22岁的时候,我见到了一本书叫《张大千的世界》,那本书当时是很难得的一个资料,当时我给朋友画了三张画才把这本书换过来。因为我对学习资料是比较在意的收集,那本书是羲之堂编辑出版,所以筱君姐在业内是一个非常专业资深的行家,也是我很尊重的一个大姐,有机会跟她合作这么一个展览,她也为我这个展览操了很多心,也是对我在台湾个展的一个有力的保证,因为她毕竟是最专业的。

雪竹独棲-----绢本水墨镜心(乙未)83×164cm

  雅昌艺术网:具体到这次展览,看到2015年的最新创作是以雪竹为主要的一个题材?为什么要画雪竹?

  任重:我常常在讲徐熙《雪竹》的难度,历代“雪竹”画中基本上没有他这种画法,墨竹有很多,双钩、着色都有。竹子这个题材在中国的绘画里它是一个大科,历代不乏专门画竹的大家,像元代的李息斋,宋代的文同,风格面貌也是非常多的。但印象中历代画雪竹的比较少,像晚明的徐文长也画过雪竹,包括近现代很多画家也画过雪竹,但给我印象最深的或者是对我造成最大影响的,还是五代徐熙的《雪竹图》,现在收藏在上海博物馆。这张画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就为之而震撼,小时候就见过这张画的黑白照片,在谢稚柳先生那本书里就这么一张,加上上世纪50年代印刷技术很模糊,你看不清楚任何东西,但是能感受到一种不同反响。看这张画你会忘掉技术,因为技术太高了。

  2002年,晋唐宋元七十二件国宝展的时候我排队去看了十几次,每次排两三个小时,寒风当中进去看了这么多杰作,看到会落泪。一开始觉得喜,继之觉得悲伤,后来觉得无法用语言形容,太美了。就觉得中国的历代绘画追求的精神全在这里面了。什么叫墨分五彩?墨分五彩的前提是你必须用颜色用得好,肯定是五彩太好了,然后用墨,达到五彩的效果。绘事后素,这个素讲究的是简单、单纯,直观,达到这个条件非《雪竹图》莫属。

幽篁雪霁----绢本水墨镜心(乙未)-35x35cm

  从此以后我就把徐熙《雪竹图》作为自己研究的一个很重要的课题,利用所有的资料,所有的手段去研究。研究了十年,这十年里边不管大画、小画、局部、整体,我前前后后对《雪竹图》画过上百张画稿,小有心得。但是我既然对它研究的深了,我就要说一说我的研究方向,我并不想把它照着画下来,如果一模一样地把它照着画下来,失去了学习的意义。说我能画吗?你让我照着画我真能,但这不是我的目的,这只是我学习的手段,我的确是大量的临摹过这张画。

竹林七贤--绢本水墨设色--(癸巳)--87.5cm×230cm

  雅昌艺术网:关于技和道的问题,具体到您的创作当中如何来处理这两者的关系?

  任重:绢素是载体,承担的是你的心灵。艺术家要把你的心灵外化到你的绢素上,通过什么?通过技术。你怎样把你的内心的一切反映到这张纸上,只有技术。技术高了,完美的呈现出来;技术不高则打折扣;技术很差,就没法表现。画家要干两个事,一个得想得高,感受得深,还要表达得出来,你感受得深表达不出来不行。画家必须是刚才我说的,技术到了出神入化就是道,技近乎道,只有你技术到了很高的境界,你的笔和手已经成为一体了,手和心才能成为一体。拟稿的笔法就是你的技术,你的用笔、勾勒、线条随心所欲,就是你的笔可以随心所欲,这个时候发现技术是很重要的了,所以你要眼高手高才行。技术必须要好,不要忽略技术训练,唱念坐打就是技术,否则不足以唱京剧,一个画家勾皴染点不行,怎么画画?技术有多重要,随着你的绘画历程,技术在不同的时候表达的重要程度不同,比方说在一开始学画画的时候,我认为学习方法很重要,学习的目标也很重要;随着你的技术加深了,你才能够接触更难的东西,更深的东西,有了技术做配合,你在学习的过程里你体会的更深,掌握的更深,领悟的更深。这个思想更深了,又作用到拟稿的技术上,你又能很好地完成,这形成了一个很好的循环,这个时候就发现技术真的可以帮助实现画家的想法,而且促使我的想法更加成熟。许多人说我的技术很好,我说还不够好,真不够好,我还有好多的想法需要更高的技术来表达。

岁寒三友--白描娟本橫幅(乙未)-137.3-x29cm

  雅昌艺术网:对于目前的您来说,创作上有存在的困境或者障碍吗?

  任重:我没有障碍,我想画什么就画什么,为什么呢?我思想上没有障碍,从来不觉得我画这张画不对,我应该画什么,没有这些固步自封的障碍。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,我觉得我就是一个初学者。谁要说我是大画家或者著名画家,我就跟谁急。为什么呢?对于过去所有的学习取得的所谓成绩,我只把它当成一个基础,幸亏有那些岁月让我掌握了更多的东西,幸亏有了这一切的体悟,让我对未来更有信心。我把这一切当成基础,我把它当成添砖加瓦的一个过程。我每天勇敢大胆的,义无反顾地去学习很多新的东西,第二天一觉起来我又把这个学习接下去,续上去,把自己当成一个初学者,那么每一天都是很新鲜的。我现在已经回到了我少年时候背着画夹子去公园写生的状态,我忘记了自己的画一平尺多少钱,我也忘记了这个社会怎么样评价我的作品,我认为那都不是作品,那是我的一个立场。

嵇叔夜服散图--水墨重彩金箋紙本鏡心(乙酉)--74x53cm

  雅昌艺术网:这次展览除了《雪竹》系列之外,您的山水、人物、花鸟也有呈现,这些作品是如何选择的,整个展览的架构如何考虑来呈现的呢?

  任重:这次的花鸟画应该是讲总的面貌是比较精工、精细。因为我从小养鸟,研究各种鸟,就是为了画画,然后熟悉各种鸟类的细节、特征。每天日思夜想的是怎样把这个鸟画下来不是它又是它。把这个鸟照本宣科写生到纸上不是我想干的,而是怎样把它变成我想表现的那只鸟,以及一张画表现的是什么深意,这也是一个今年的课题。

  山水和人物这一块,挑选了近一两年的作品和以前的一些比较代表自己水准的作品,想体现的是一个画家的追求,还有学习之路,创作之路。

幽篁伯劳--水墨设色洒金纸本镜心(乙未)-68.5x34cm

  雅昌艺术网:回到你的小时候,从小的传统诗文的训练,你如何在学习训练中续上传统的文脉?

  任重:像我们70年代出生的人,虽然从小看了很多家里的书,父亲也给你讲了很多,但这是远远不够的。尤其是新中国以后的画家,你跟谁学传统去?只能跟传统学传统,当然“传统”看起来有隔阂。怎么消除这个隔阂?是意识上、理念上?还是审美上、技术上?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。

  所以必须先找一个离我的时代最近,又能承续中国绘画传统的大家作为范式,这个范式是谁?张大千先生。张大千是一个好的典范,比方说他临摹的敦煌壁画,我们看到的敦煌壁画是经过了时间的洗涤以后的“敦煌壁画”,有破损、有缺失,大千先生把断掉的线条给你续上,把破损的地方复原了,让你看到了一个刚画好的敦煌壁画的原貌。敦煌壁画刚画好的时候我们想想多漂亮,也有好多人说残缺了才漂亮,说古画漂亮是因为时间,我并不觉得如此,我认为古画刚画好时才是真正的漂亮,矿物颜料碧绿就是碧绿,朱红就是朱红,雪白就是雪白,而随着岁月的积累变得柔和、含蓄了,但这个不是作者的本意。作者刚画好,新画好的时候才是他的本意,我们要学刚画好的,推敲出来刚画好的样子。

观音大士像--水墨设色洒金纸本镜心(壬辰)--87.5x58cm

  大千先生的学习一开始是书法,李瑞清、曾农髯两位老师教他书法,过后他主要是学习石涛乃至清代四僧,因为幼年跟二哥和母亲学画画,他的基础非常不错。跟四僧学到了很好的时候,大概二十七八岁,他就在上海办画展了。跟着来北京,当时三十多岁,一直到日本人进了北京,张大千又从北京跑到青城山写生,这期间他学过陈老莲,学过唐伯虎,当然最重要的去敦煌,这以后影响他的是唐宋的一种恢宏,一种迥然于明清的一种审美,他觉得中国画应该是很阳光、健康的,很博大的,不应该只是玩弄一下笔墨。再往后他收藏了好多唐、五代的绘画,就开始对晋唐宋元的研究,这一切的一切就是为他后面的创造打下了极好的基础。他又是一个集大成的人物,学习传统他是最全面的。他对每一个画科都作了极为深刻的理解,所以我认为他是一个很好的典范。从大千先生入手,你就可以直接看到传统的精髓。当然这也是不够的,那张大千的老师又是谁呢?是晋唐宋元,所以我就开始钻研晋唐宋元了。一开始学画画我是学两宋的花鸟,然后又从大千先生的山水、人物入手,力追宋元的山水……这是我自己的一个学习之路。我是提倡尊重传统和研究传统,然后去发扬传统,我不喜欢动不动就革命、破坏,我不喜欢这些词,我觉得这都是红卫兵说的,不是文化人说的。

  小时候在徐悲鸿纪念馆,我印象最深的是他说的“古法佳者守之,垂绝者继之,不佳者改之,未足者增之,西方画之可采入者融之”。徐悲鸿先生对中国画是主张改革,但他不是改革晋唐宋元,他改的是明清以来的颓废,千篇一律,千人一面。他是有标准的,但是我们今天这个标准很混乱,其实就是对中国传统绘画的博大精深不够理解。